过去有好长时间没有更新了,会这样主要也是我自己思想松懈,懒得写工厂日记,而且自己也没有在工厂里面进行阶级斗争,所以说没有很多好写的。我想我把这一段时间事情大概总结一下,说一些自己在工厂里的问题吧。
首先在工厂里面最容易出现的一个问题就是自己也很容易在环境中安逸下来,就比如说自己有一段时间被调动到自动线上去干活了,这个地方就很轻松,只要上料点油漆就好了,也不用调整刀片之类的复杂的活。自己当时就觉得这个工作很舒服了,然后把很多空闲的时间用来刷刷看看b站上的各种视频,比如说ai,历史相关的视频,也直接忽视马克思主义的学习了。
另外就是自己后面单干的时候也出现了工贼化的倾向。上周开始组长就让我单干,给我开工票了,然后自己就会在干活的时候计算自己产量怎么样,觉得自己产量太低了能不能提高一点,然后自己就会注意怎么让自己做的更快。后面一个工友跟我说,我现在才来了三个月不到,还是实习期,实际上不是算你的件数的,就是用这种办法来测试出你的产量,然后以此为标准来算工资。可以说,工厂在压低工人工资这方面是很狡猾的,用转正单干工资高来骗你狠狠干,实际上工资不会提高。所以只想自己多做多干多拿钱不仅拿不到钱,还把别的工人的岗位排挤了。
另外就是这周我的岗位上来了一个实习生,是坐办公室的,之后很快就走了(准确来说是给卖保险的业务员算产量的)。我就让他替自己在一台机器上上下料。有一个人很大程度上减少了我的劳动强度。但是我有时就会看实习生不爽,我发现他们实习生干活其实也非常舒服:每天 8 点半才来,中间休息很长,下午 4 点半就走了。大概算一下,一天只要干 4 个半小时。虽然有时候我自己也觉得让他们一直干活是不是不太好,自己在旁边轻松着,是不是在占别人便宜;但后来又想到他们一天才干 4 个小时,还是双休,住着酒店还能拿 5000 块钱,就觉得让他们多干点也没什么了。
虽然跟这个实习生过去之前也有过一些交流。这个人虽然会翻墙出去看推特,但他并不关心政治相关的东西。他说自己每天回酒店后就是直接打游戏,玩《黑魂》这类的,而且还有 Switch 之类的设备,游戏设备非常齐全。因此我感觉跟他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也不知道他对于未来有什么打算。至于他翻墙看推特什么的,我估计大概率也是看黄色吧,毕竟推特上非常多,而且打游戏的人怎么会不看呢。
不过确实,自己单干之后要每天计算产量,有时候我就会觉得这个实习生干得比较慢。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他很不熟悉,而且这个机器本身油雾很重。虽然他戴了我给他的口罩,但估计也不可能像我戴面具一样防护那么到位,他基本上都要开门等一会儿再进去,其实和我之前刚做的时候差不多。其实他给我干活还省了我不少劳动力,完全可以理解这种情况,不应该过度去计较别人干得快还是慢。别人都帮我干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嫌别人干得不够快,这种思想也是个人主义吧,只顾着自己多做产量,根本不管别人,这和工贼思想是一样的。
另外就是在上周五的过程中,我干活受伤了。换刀片的时候因为刀片比较紧,自己拿螺丝刀想把它顶下来,结果不小心顶滑,戳到手掌上,当时流了很多血。一开始看着还是挺吓人的,我就去办公室拿了点药处理一下。班长看我这个样子,让我下午别做了,我就在一旁休息。
在休息的过程中,我也看到了不同工人的样子:
我上游那个本地工贼,看到我受伤了,还要我赶紧换两个料上去给他测试。你自己不会测试吗?最后我也只能硬着头皮给他弄了一下。
我后面那个打磨的工人,鼻孔里塞了两团纸,就是为了过滤打磨产生的粉尘和气味。他们自己也明白劳动保护很重要,他自己买了个护目镜。我问他为什么不买口罩,他笑笑说是口罩太热,但实际上肯定是因为口罩贵:这种打磨戴普通医用口罩没用,而高级防护口罩一个就得几块钱,每天都得换新的;相比之下,十几块钱的护目镜能用很久。还有一个女工,问我为什么请假和回去了,她就说之前她们也经常被铁屑刮伤过。
想到自己的劳动条件还是太好了,戴着防护面具干活畅通无阻,根本不用担心这些,但这都是靠钱堆出来的。工厂根本不给工人发足额的劳动防护用品,让人很火大。
之前还和一个女工交流(就是问我的那个)。她很讨厌带我的那个工贼,直接骂他是自私鬼。有一次我找她要装料的筐,她以为我是替工贼拿的就不给,后来知道是我自己单干才给我。她说如果是替那个工贼要,就不给。工厂里这种分化和对立其实很明显,工人朴素地认识到了这一点。说这里到处都是工贼其实不符合实际,还是自己群众工作没做够。如果真的去深入接触和了解,宣传还是大有可为的。
后面我也想着这个状态确实做不了件(毕竟都是计件的),还不如下午回来。因此就去跟班长请个假。结果班长那个傻逼说什么:“怎么这么没用?”当时我就很火大,就问他:“谁干活不受伤的?”我等着他回应,随后直接质问他:“那难道过去那些受工伤和致残的人就是没用?而且谁不是干活干得越多越容易受伤?干活不都是替工厂干才受伤的?”
他可能也是被我问得感觉到自己理亏,不好再跟我辩下去,然后又换了一副面貌说:“哎,我还是说要注意安全。”这种人就特别虚伪。他实际上心里想的就是下午少一个人干,那两台机子动不起来,起码要少几百个件。因为虽然我干得慢,但一下午至少给他干个 200 个件也是没问题的。
请完假我就回去了。后面那个傻逼班长还在微信上假惺惺地说,可以让我回去打个卡就好了,这样也不算我请假。回去之后,我上网搜索了一下我的伤口情况。因为自己感觉到这个伤口看起来还是有点深,不知道要不要打破伤风,以及当时握拳的时候感觉右手有点痛,怕伤到神经了。后来记笔记说大概没有这个问题,如果真的伤到神经了,手指都捏不起来,也不能握拳。看来自己可能还是杞人忧天了。
另外从这周开始,我开始上中班了,也就是从下午五点半到凌晨一点半的班次。在上中班的时候,自己发现其实上中班也是比较方便和其他人交流的。今天就和我一起进厂的人老L交流了一会,他年纪和我差不多,之前可能也干过工厂,我就跟他说了这个傻逼地方的工资非常低,他也感觉是干不长的。之后我回去放东西,还和一个老师傅交流了一会,他干了16年了,也觉得我们这样干不长,工资实在太低了。我觉得之后可以跟他们交流,灌输一些马克思主义和社会现状,也了解一些他们过去的生活。